2010年1月29日 星期五

The Rainbowdance


準備上飛機離開Boston的那一天,

督導拿了報名表問我有沒有興趣參加這個訓練,

只要把資料填好,她會放支票進去信封裡,

沒有太多時間考慮也沒有猶豫,就寫好了交給她。


下飛機回到Boston隔天,

仍舊過著台灣時間的我抱著會在上課時睡著的心理準備,

在午後時分搭上了地鐵,

開啟了一段全然出乎我想像的體驗。


在一個有著英式學院氣息的小學校裡,找到了這三天上課的教室。

是一個有著挑高屋頂與大窗戶的房間。


和窗外的樹,樹林裡的雪,彷彿是融合再一起的。


這裡頭看見的不是整齊排好的桌椅,

鋪在地板上的,是據說從二次大戰留下來的降落傘,

還有繽紛顏色的絲巾。


我們穿上了所謂的"制服",

十三個人,脫了鞋坐到降落傘裡,圍成了一個圈,

訓練正式開始;我們律動,合聲,呼吸。


與其說這是一個訓練課程,

實際上就像是參加了一個自我的舞蹈治療團體。

兩天半之中我經驗到全然的放鬆,

與其他團體成員之間的信任及安全感。

清楚的感受自己的每一個動作、呼吸,

慢慢打開許多的拘束讓肢體自由的動作。

有好幾個瞬間好像回到大學時的雲門共舞課,

那是我對舞蹈最初的體驗;

但卻又像成員中一個舞蹈治療師說的:

「我們原本生來都會跳舞,只是我們現在忘記了。」


這些是Rainbowdance最重要的基礎,

孩子最初的溝通是透過姿勢等非語言媒介,

特別是在經歷創傷事件後,

他們無法用言語陳述將他們包圍淹沒的恐懼不安,

進而產生許多情緒行為與關係上的問題。


Rainbowdance是一連串的舞蹈模式,

在動作與音樂設計之下,融合了很多元素。

一直不停強調的依附關係,建立在舞蹈中帶來的安全信任,

「當孩子感受到安全與信任感,關係便會隨之發展。」

當他感受到足夠的安全,他便能夠開始探索屬於他的世界。

透過舞蹈中重覆性的動作與韻律(rhythm)的結合,

孩子可以學到自我規律(self-regulate)與自我撫慰(self-soothe)
 
透過舞蹈的過程變得沉靜安穩。


而另外一個我十分認同與喜愛的想法是,

在舞蹈裡透過團體與圓圈的形式,傳遞與他人之間的整體性。

孩子可以經歷到自我的獨立,卻又同時經驗到自我是團體的一部分。

這個世代裡,我們總是教導孩子如何與他人競爭,

卻很少告訴他們如何與人連結。


我們不只與人疏離,同時我們也離自然環境越來越遠,

我們與大地環境就如同我們與母親的關係,

在現代化社會之中,孩子越來越早就與母親分離,

他們也很少有機會接觸到自然環境事物,

在一個新的關於孩子病理假設之中,

認為注意力缺乏/過動症(ADD),其實就是自然環境缺乏症(NDD)。

這個舞蹈呈現了這個內涵,

放入自然的元素:大地、天空、雨水與各式的動物們,

回歸最自然單純的環境,是安全而愉悅的。


帶領團體的Leader也是rainbowdance的創始者,

Dicki Johnson Macy是一位心理諮商師與舞蹈治療師。

Rainbowdance起緣於十多年前,

Dicki於土耳其地震後的兒童創傷工作,

她們持續運用這個舞蹈治療在許多的災後工作,

海嘯,颶風,而最近一次,她們在十一月時到了台灣,

訓練了一群舞蹈治療師,投入八八水災後的心靈重建。


當我在訓練裡知道這個消息,心裡是有些激動而複雜的。

同樣我帶著這樣的感受,在一個月後的今天,

來到她們對在台灣的經驗所做的一個成果發表會。


在影片裡看著我熟悉的地方,一群人用著我最熟悉的語言,

努力地在體驗著我一個月前感受經歷的訓練,

還有跟著她們到了屏東山區部落裡,

將Rainbowdance與其帶來的所有力量,

傳遞給這麼多需要支持的大人孩子們。


在發表會後,我上前擁抱了Dicki,

而她用力的抱了我一下,如往常地;

我告訴她,我真的很謝謝她,

謝謝她帶給我以及家鄉土地上的人們,

一份如此美麗的禮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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