準備上飛機離開Boston的那一天,
督導拿了報名表問我有沒有興趣參加這個訓練,
只要把資料填好,她會放支票進去信封裡,
沒有太多時間考慮也沒有猶豫,就寫好了交給她。
下飛機回到Boston隔天,
仍舊過著台灣時間的我抱著會在上課時睡著的心理準備,
在午後時分搭上了地鐵,
開啟了一段全然出乎我想像的體驗。
在一個有著英式學院氣息的小學校裡,找到了這三天上課的教室。
是一個有著挑高屋頂與大窗戶的房間。
和窗外的樹,樹林裡的雪,彷彿是融合再一起的。
這裡頭看見的不是整齊排好的桌椅,
鋪在地板上的,是據說從二次大戰留下來的降落傘,
還有繽紛顏色的絲巾。
我們穿上了所謂的"制服",
十三個人,脫了鞋坐到降落傘裡,圍成了一個圈,
訓練正式開始;我們律動,合聲,呼吸。
與其說這是一個訓練課程,
實際上就像是參加了一個自我的舞蹈治療團體。
兩天半之中我經驗到全然的放鬆,
與其他團體成員之間的信任及安全感。
清楚的感受自己的每一個動作、呼吸,
慢慢打開許多的拘束讓肢體自由的動作。
有好幾個瞬間好像回到大學時的雲門共舞課,
那是我對舞蹈最初的體驗;
但卻又像成員中一個舞蹈治療師說的:
「我們原本生來都會跳舞,只是我們現在忘記了。」
這些是Rainbowdance最重要的基礎,
孩子最初的溝通是透過姿勢等非語言媒介,
特別是在經歷創傷事件後,
他們無法用言語陳述將他們包圍淹沒的恐懼不安,
進而產生許多情緒行為與關係上的問題。
Rainbowdance是一連串的舞蹈模式,
在動作與音樂設計之下,融合了很多元素。
一直不停強調的依附關係,建立在舞蹈中帶來的安全信任,
「當孩子感受到安全與信任感,關係便會隨之發展。」
當他感受到足夠的安全,他便能夠開始探索屬於他的世界。
透過舞蹈中重覆性的動作與韻律(rhythm)的結合,
孩子可以學到自我規律(self-regulate)與自我撫慰(self-soothe)
透過舞蹈的過程變得沉靜安穩。
而另外一個我十分認同與喜愛的想法是,
在舞蹈裡透過團體與圓圈的形式,傳遞與他人之間的整體性。
孩子可以經歷到自我的獨立,卻又同時經驗到自我是團體的一部分。
這個世代裡,我們總是教導孩子如何與他人競爭,
卻很少告訴他們如何與人連結。
我們不只與人疏離,同時我們也離自然環境越來越遠,
我們與大地環境就如同我們與母親的關係,
在現代化社會之中,孩子越來越早就與母親分離,
他們也很少有機會接觸到自然環境事物,
在一個新的關於孩子病理假設之中,
認為注意力缺乏/過動症(ADD),其實就是自然環境缺乏症(NDD)。
這個舞蹈呈現了這個內涵,
放入自然的元素:大地、天空、雨水與各式的動物們,
回歸最自然單純的環境,是安全而愉悅的。
帶領團體的Leader也是rainbowdance的創始者,
Dicki Johnson Macy是一位心理諮商師與舞蹈治療師。
Rainbowdance起緣於十多年前,
Dicki於土耳其地震後的兒童創傷工作,
她們持續運用這個舞蹈治療在許多的災後工作,
海嘯,颶風,而最近一次,她們在十一月時到了台灣,
訓練了一群舞蹈治療師,投入八八水災後的心靈重建。
當我在訓練裡知道這個消息,心裡是有些激動而複雜的。
同樣我帶著這樣的感受,在一個月後的今天,
來到她們對在台灣的經驗所做的一個成果發表會。
在影片裡看著我熟悉的地方,一群人用著我最熟悉的語言,
努力地在體驗著我一個月前感受經歷的訓練,
還有跟著她們到了屏東山區部落裡,
將Rainbowdance與其帶來的所有力量,
傳遞給這麼多需要支持的大人孩子們。
在發表會後,我上前擁抱了Dicki,
而她用力的抱了我一下,如往常地;
我告訴她,我真的很謝謝她,
謝謝她帶給我以及家鄉土地上的人們,
一份如此美麗的禮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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